临近中午,浙江乐清的孙国佑坐在电脑前,像往常一样处理着星明天文台近日距彗星巡天望远镜传回的数据。
他点开自己编写的软件,将批量图片导入 ,原本准备起身吃饭的他,被屏幕上的异常留住了脚步——一个坐标解析失败的异常星点,停留在界面中央,无法判断这是已知彗星还是未知天体。他重新下载图片、反复解析,调用所有已知的彗星数据库进行比对——没有匹配记录。
那一刻,屏幕前只剩下一声加速的心跳,一个等待了二十年的梦想,似乎终于在此刻触手可及。
“手都在抖。”孙国佑回忆那一刻。他强压激动,开始撰写上报给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小行星中心的报告。几天后,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小行星中心发布公告,将这颗新彗星命名为 C/2026 B2(Sun-Gao)孙-高彗星 ,孙国佑的姓氏,从此永久刻入太阳系的漫长节律。
这是一个关于普通人借助 AI 实现终极梦想的故事。对于一个不懂代码、非程序员出身的天文爱好者而言,这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而他,做到了。
追星二十载,一个“天体收藏家”的最后一块拼图
在天文爱好者的圈层里,有人痴迷于用双眼亲睹星云变幻,有人擅长用相机记录星空的璀璨,而孙 国佑自称是“找星星的人”——致力于发现未知的天体。
作为新疆星明天文台的骨干,孙国佑投身巡天观测已有二十载,累计发现近两千颗各类型新天体,涵盖彗星、小行星、新星等几十个类别,是业内公认的“天体收藏家”。
但一个梦想始终未圆,用自己的姓命名一颗彗星。
“很多天文爱好者一辈子都未必能发现一颗彗星,命名更是终极梦想。如果能发现一颗比较大、离地球比较近的彗星,它会拖着一个长长的尾巴,非常漂亮。”
这个梦想,他曾一度无限接近。2015年,他发现了一颗彗星,却因复杂的国际命名规则限制,署名权失之交臂。“那成了我最大的遗憾。” 孙国佑说。
对一个追星者而言,这不仅是个人荣誉,更是对多年付出的最高肯定。这块未竟的拼图,成了他心中一个长达数年的执念。
星图堆成山时,他请 AI 做自己的第二双眼睛
追寻星辰的道路上,挑战与梦想一同增长。
随着观测设备不断升级,星明天文台捕获的数据如洪流般涌来,海量的星空图片堆积。“有时候处理不及时,只能搁置,拍了也是白拍。”孙国佑坦言,人力筛查的速度在数据爆炸面前显得力不从心。
更大的压力来自全球同行的竞技场——新天体发现的竞争,是以秒为单位的赛跑。当其他团队开始借助自动化工具提速时,纯粹依赖肉眼与经验的排查方式,早已跟不上发现的节奏。
团队曾尝试招募懂行的伙伴合作开发处理软件,却屡屡碰壁。
“我们最大的困境是,懂代码的不懂天文,懂天文的不会代码。这个鸿沟很难逾越。”
AI 大模型的兴起让他看到了希望——“求人不如求己。”
作为一个只懂最基础网页代码的“门外汉”,他开始自学编程,一头扎进了 AI 的世界。他几乎试遍了市面上所有的 AI 编程工具,但过程充满坎坷。“早期的 AI 性能不太行,让它改个代码,它把我整个代码库都删了,这种搞笑的事情经常发生。”
直到2025年年中,孙国佑偶然了解到 TRAE。
“TRAE 更贴合中文开发者的逻辑,用起来很顺手。” 他先体验了中国版,后来为了其他项目,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订阅了首月仅需 3 美元的国际版。项目结束,国际版额度尚有剩余。
“我再试一次吧” ,彼时他正连续错失了两颗彗星的发现机会,一种“背水一战”的紧迫感涌上心头。利用 TRAE 他再次向那个困扰许久的难题发起冲击——编写一个能从复杂天文图像中,精准识别并提取所有星点的软件。
半个月攻坚,与 TRAE 的“开发冲刺”
对于一个代码“小白”来说,如何指挥 AI 编写一个专业的软件?孙国佑摸索出了自己的方法:“拆解-提问-试错” 循环。
他不懂复杂的算法,但他懂天文的内在逻辑。
他会先让 TRAE “分析开源天文软件的算法与逻辑” ,并提出多种解决方案。然后,他再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,判断优劣,“我觉得哪个方案比较好,就先让它写出来试一下,如果不行,再让 AI 帮我改。”
在这个过程中,TRAE 的几个功能让他印象深刻。SideChat 让他可以随时在编辑器旁与 AI 对话,快速迭代;而 Inline Chat 则能直接在代码行间进行修改和优化,整个过程非常流畅。
最核心、也是最艰难的一步,是从图像中精准识别所有 星点。“这是整个软件的基石,之前测试了很多遍,100个星点只能识别50个,根本不能用。”
他不断向 TRAE 描述天文识别的逻辑,通过一次次测试、反馈、调整,和 AI 一起“死磕”这个难题。“有时候写一天都没进展,正想放弃的时候,它突然给你一个惊喜,实现一个巨大飞跃。”
仅仅半个月,核心识别模块跑通了,星点识别率稳定提升至80%以上。
跨越无数个试错循环,他与 TRAE 共同打造的**「星视移动天体搜索」** 软件终于诞生。
它像一台不知疲倦的“找不同”机器,自动比对同一区域在不同时间拍摄的图像,精准定位其中位置发生移动的亮点——那很可能就是一颗新彗星或小行星。 它大幅提升了效率,将团队成员原本需要一整天才能完成的筛查工作,缩短到了几小时。
从最初的代码“卡壳”、根本无法运行,到程序终于能顺畅地“吞”下海量图片并产出有效结果——他摸索了整整一年。而借助 TRAE,通过半个月的集中攻坚就撬开了这扇关键之门。软件跑起来只是开始,此后识别精度仍在不断攀升,“现在,它已经能认出超过90%的星点了。” 孙国佑的语气里,带着持续迭代的笃定。
发现“孙-高彗星”,一个追星者的终极圆满
软件跑通仅两个月后,2026年1月19日,那个改变一切的“目标”出现了。
经过紧张复核与上报,接下来是几天焦灼的等待。直到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小行星中心发布第MPEC 2026-B203号公告,正式将其命名为C/2026 B2 (Sun-Gao)——“孙-高彗星”。
“努力了20年,今天终于圆梦了!” 他开玩笑说,自己“用 3 美元撬动了一颗彗星”。
当被问及,如果没有 AI ,独立完成这一切需要多久时,他的回答斩钉截铁:
“不是时间问题,是不可能。”
懂代码的人不一定懂天文,懂天文的人不一定懂代码。而 AI ,恰好成了他最理想的“跨界翻译官”与“全能工程师”。TRAE 不仅降低了技术门槛,更弥合了不同领域的知识鸿沟,让一个行业专家,能够真正将自己的领域知识,转化为强大的生产力工具。
让探索的薪火,照亮更多仰望星空的人
圆梦之后,孙国佑的心态更加坦然,但探索者从不会停下脚步。
他积极地向星明天文台的团队成员推荐 TRAE,还用 TRAE 编写了另一款天文看图软件,并毫无保留地开源共享。如今,他们团队正计划开发一款可智能识别超新星、变星等“瞬变源”的新软件。
“我们最大的心愿是,是把这套系统用于**‘公众超新星搜寻’** 项目。”他展望道,未来可以将 AI 预筛选过的、更可靠的目标直接分发给公众,特别是青少年参与者。“让没有任何基础的小学生也能更简单地参与进来,这对天文科普是很大的推进。”
回顾这段旅程,从一个人面对海量数据的无力,到一群人可以借助工具触碰星辰,孙国佑的故事悄然印证了他自己的信念**:“坚持自己的梦想,说不定哪天真的会实现。” 在这个时代,仰望星空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利。**
每个怀揣好奇与梦想的普通人,都已握有一把潜在的钥匙,去开启属于自己的那片夜空。而这,或许正是一颗彗星被赋予姓名后,所绽放的最动人的光芒。
